美国劳动力市场可能正面临一场领导力危机：近期研究显示，如今没有人愿意再担任主管。Express Employment Professionals的调查结果显示，超过半数的受访求职者（现任或曾任管理者）表示，他们因缺乏成就感或晋升机会而已经离职或计划离职；同样，多数Z世代受访者表示，宁愿发展个人专业能力，也不愿管理同事。

这一趋势有时被称为“有意识的不晋升”（conscious unbossing）。人才发展平台提供商Rising Team的CEO兼创始人Jennifer Dulski将其定义为“一种日益增长的不愿进入管理岗位的倾向——尤其在Z世代中——以此保护他们的心理健康和福祉”。

但“有意识的不晋升”并非只是HR社交媒体上的术语。一位首席人力官告诉HR Dive，她在自己的团队以及职业辅导工作中都观察到了这种现象。

员工体验平台Unily的首席人力官Jenny Shiers通过电子邮件告诉HR Dive，看到那些不专注于升职、而是希望强化专业能力或尝试横向调动的人才，令人耳目一新。因为另一方面，她看到过一些高绩效者被提拔到领导岗位却并不成功。

Shiers补充道：“一名优秀的个人贡献者并不总能成为优秀的管理者或领导者。两者的技能要求不同，因此组织必须将发展资金投入到管理者能力建设上。”

当投入产出比不值得压力时

Express Employment International的人才招聘与留任总监Alisha Chappell通过电子邮件告诉HR Dive，员工不愿成为主管，可能是因为当今劳动力更看重心理健康、灵活性和自主性，而非传统的层级管理。她表示，这是因为他们认为传统主管角色压力大、回报低。主管需要应对预算削减、提高生产率的要求、低敬业度，以及弥合代际职场差距的责任，“而这一切只换来微薄的加薪”，Chappell说。

Dulski的观点与Chappell一致：“许多人现在不愿进入领导岗位，因为坦率地说，做管理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难。组织要求管理者带领更大的团队，却提供更少的支持层级和更少的工具来帮助他们成功。”

当公司确实提供支持时，方法往往过时。Dulski还担任斯坦福大学商学院讲师，她认为大多数管理者培训是为高管设计的，而非一线主管，且需要耗费大量宝贵时间。

虽然趋势可能带有代际特征，但许多人都对领导岗位感到犹豫

Shiers表示，这一趋势至少部分是由更年轻的员工推动的，他们愿意质疑传统结构，不会自动将成功与职位头衔挂钩。“但这不仅仅是Z世代。许多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在亲眼目睹管理角色的消耗后，也选择退出管理岗位，”她继续说，“这更多关乎共同价值观，而非年龄。”

她继续指出，在COVID-19疫情初期采用的远程和混合办公模式让员工尝到了自主的甜头，许多人宁愿不放弃这种灵活性。

Dulski也认同“有意识的不晋升”作为“代际”趋势的细微差别：Z世代经历了COVID-19疫情、政治极化、AI在工作场所的兴起，以及雇主对员工价值的低估。“这种累积的经历塑造了Z世代对领导力的看法，”她说，“他们质疑传统管理角色是否值得进入，这很合理。”

她继续说：“我更多将其视为对过时体系的拒绝，而非对领导力的拒绝。Z世代希望以优先考虑连接、信任和包容的方式领导，但他们没有看到今天存在的支持结构能让他们做到这一点。”她表示，如果公司开始以不同方式支持主管，年轻员工会更愿意走向领导岗位。

HR可以做什么

当晋升不再像过去那样具有吸引力时，HR专业人士可能需要重新思考如何推进发展和人才规划。

敬业度需要新视角

为了在这个新时代处理员工敬业度问题，HR从业者可能需要拓宽公司内“职业成长”的定义。“这可能包括为专家型人才建立平行的职业轨道，投资横向发展机会，或像奖励人员管理一样奖励贡献和创新，”Shiers说。

“HR也需要进化，停止将领导角色宣传为终极奖励。它们是一条路径——而且是宝贵的一条——但领导力并不适合所有人，”她说，“这种观念越被正常化，组织就会越健康。”

“有意识的不晋升”并不意味着领导力的消亡

在人才规划方面，Dulski的主要建议是建立更好的体系，并在团队中对技能进行对齐——同时注意不占用大家过多时间。

改善对领导者的支持也能让这一角色更具吸引力。“‘有意识的不晋升’告诉我们，管理者不想进入那些让人感到孤立、不堪重负且缺乏支持的角色，”Dulski说，“HR领导者需要超越过时的方法，为管理者提供创新的工具，让领导工作更轻松、更有回报。”

Shiers对未来的愿景是更具协作性的劳动力队伍，她认为这更符合当今人们的工作方式。她表示，那些固守僵化层级的公司将越来越难以吸引和留住人才。

“关于‘有意识的不晋升’最令人兴奋的一点是，它并不意味着我们最终会拥有更少的领导者：它意味着我们会有更好的领导者，”Shiers说，“当人们选择领导，而不是因为这是唯一选项而偶然进入时，他们会带着更多的能量、同理心和承诺投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