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东提案与行政令重塑企业DEI格局

多元化、公平与包容（DEI）相关政策的调整，不仅是2025年人力资源领域的主要趋势，更已成为横跨各行业的焦点议题。2024年夏季，商界已初步感受到合规担忧对DEI战略的潜在影响。进入2025年初，围绕股东提案的博弈持续升温。在就职典礼前后，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签署了至少五项涉及公共与私营部门身份与公平议题的行政令，进一步加剧了这场争论。

随着外部环境不断演变，私营雇主在DEI议题上面临怎样的气候？

约翰迪尔案例：股东提案的博弈样本

2024年7月，拖拉机制造商约翰迪尔宣布，将不再参与“外部社会或文化意识游行、节日或活动”，并对其强制性培训材料进行审计，以“确保不存在社会动机导向的信息”，此外还做出其他多项调整。该公司在声明中表示，业务资源小组将聚焦于人才发展，且约翰迪尔仍致力于建设多元化的员工队伍。

“客户对我们的信任与信心，对约翰迪尔的每一位员工而言都至关重要。我们完全致力于每天、在每一个方面赢得这份信任。” —— 约翰迪尔官方推特，2024年7月16日

然而，在缺乏明确DEI框架的情况下，约翰迪尔将如何推进其职场文化与人才战略，仍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股东Amalgamated Bank通过倡导组织As You Sow提出了相关关切，而迪尔公司试图以“无行动请求”驳回该提案。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最终否决了这一请求。

最初，迪尔公司拒绝该提案，理由是保守派智库国家法律与政策中心（NLPC）已提出类似要求，即概述DEI项目与政策。NLPC于2024年9月要求迪尔公司“出具一份按种族和性别分类的招聘统计数据报告”。

SEC在1月3日的文件中指出：“我们无法认同贵公司可排除该提案的观点。我们认为，该提案并未与NLPC提交的提案构成实质性重复。”该提案要求公司“公开报告其在建立精英管理制度职场方面的成效——在该制度下，无人因性别、种族或族裔等不可改变的特征而被排除在公司成功之外”。SEC裁定，这一要求与NLPC的请求并不相同。

专家视角：沟通透明度是关键

Whistle Stop Capital创始人、As You Sow职场公平项目主管Meredith Benton在接受HR Dive采访时，谈及多年来与企业的合作经历——其中一些企业去年夏天因调整DEI战略而登上头条。针对代表Amalgamated Bank提交的提案，Benton表示：“该提案的催化剂是他们夏季发布的公告，其中关于具体变革类型的表述相当模糊。”她补充道：“迪尔公司现在有望更清晰地传达其项目的有效性及相关举措的成果数据。”

As You Sow成立于1992年，早在乔治·弗洛伊德事件引发DEI热潮之前，就已开始关注企业社会责任。Benton还介绍，她的团队在2020年之前就已代表股东利益，向数百家企业致函询问其DEI实践。

企业启示：战略转向的潜在代价

公开宣布终止DEI项目可能带来负面后果。尽管偏向所谓进步价值观可能引发消费者愤怒（如百威淡啤案例），但偏向保守立场同样可能招致抵制。人权运动组织在早期回撤浪潮中的民调显示，LGBTQ+群体可能会离开或抵制那些轻视DEI的企业。

以农机行业为例，全国黑人农民协会曾呼吁Tractor Supply首席执行官Hal Lawton因公司DEI政策转向而辞职。营销与商业专家总结的教训之一是：当企业的消费者群体远比预期更多元时，DEI回撤将引发意想不到的后果。

如今，黑人社区正呼吁对Target发起大规模抵制，以回应其DEI战略调整——这令黑人企业主及与该公司有合作的知名网红厨师Tabitha Brown感到沮丧。

2025年关键课题：重新定义DEI

尽管关于多元化的年度会议讨论近期才成为焦点，但股东提案长期以来一直是DEI议题的博弈场。As You Sow首席执行官Andy Behar表示：“我们始终从股东视角——即财务与经济角度——来推进这项工作。”他质疑道：“现在有人说洛杉矶大火是DEI‘导致’的，军队杀伤力不足也是DEI‘造成’的。我们究竟在谈论什么？”

此前两位业内专家曾告诉HR Dive，今年界定DEI的内涵至关重要。其中一位咨询公司首席运营官指出，这个三字母缩写已成为“妖魔化”的代名词。她表示，正是围绕该术语的模糊性，使批评者易于利用其引发的恐惧情绪。

Behar补充道：“一支强健的员工队伍将带来更多元的声音，这将塑造一种能吸引最优秀人才的企业文化。”在这一背景下，企业必须应对Benton所称的“被积极曲解的DEI概念”。

特朗普时代：私营部门何去何从

在特朗普签署行政令之前，DEI之争已蓄势待发。麦当劳年初发表声明，倾向于“全球包容”而非DEI。针对反DEI提案，苹果在1月提交的SEC文件中重申其合规实践（包括招聘相关实践）是稳健的。Meta今年也调整了DEI方向。值得注意的是，数据显示Meta员工对此决定意见分歧：43%赞同，45%反对，12%不确定。

随后特朗普发布了行政令，其中部分对私营部门产生影响。即便如此，摩根大通CEO杰米·戴蒙在瑞士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上表示，欢迎反DEI活动人士的挑战。与此同时，19个州的检察长于1月27日致信Costco施压。就职日之前定调未明，但行政分支及红州的一系列动作重新强调了总统的立场。

面对新的合规担忧、愈演愈烈的股东争议以及不满的消费者，私营部门的其他雇主将何去何从？上周五，SHRM举行了一场简报会，该组织幕僚长、政府事务主管兼公司秘书Emily Dickens鼓励企业不要放弃DEI工作。她表示，当下正是重新评估DEI项目与政策以确保合规的时机。

与此同时，拥有企业治理全局视角的Benton表示：“我们将继续看到企业在表述相关工作时出现重大转变。”但她补充道：“我认为内部政策不会出现实质性变化——部分原因在于这些企业计划经营的时间远超四年。”她还指出：“如果企业不保持强有力的内部实践，就可能在本届政府任期内埋下隐患，并在下一轮周期中被追究责任。”作为与企业长期合作的专业人士，Benton表示她并未观察到“美国社会对包容理念的广泛反对浪潮。机会面前人人平等，这是非常美国化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