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人孕产妇死亡率居高不下：雇主如何通过福利干预改善现状

2017年9月，塞雷娜·威廉姆斯（Serena Williams）不仅成为卓越网球成就和杰出女性运动能力的代表，更因分娩女儿奥林匹亚（Olympia）的经历，成为美国妊娠与分娩风险——尤其是黑人群体所面临风险——的象征。威廉姆斯在分娩后数小时内出现血栓，并接受了多次紧急手术，她在《Elle》杂志上详细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的数据显示，所有族裔的孕产妇死亡率均呈上升趋势。在可获得数据的最新年份2021年，总体孕产妇死亡率为每10万例活产32.9例，几乎是三年前2018年水平的两倍。对于黑人女性，2021年的死亡率高达每10万例69.9例。

经济学家艾米丽·奥斯特（Emily Oster）在其博客“Parent Data”上发文强调，这一差异不能简单归因于平均收入的差异。她引用近期研究指出：“尽管对于非黑人女性，负面健康结果的风险随收入增加而下降，但黑人女性并非如此。收入最高的10%的黑人女性，其严重并发症率与收入最低的10%的黑人女性相似。”

同样，虽然较高的身体质量指数（BMI）与不良妊娠结局相关，且不同种族群体的平均体重存在差异，但这也不是有效的解释。奥斯特写道：“黑人女性在所有体重水平上的并发症都更多。值得注意的是，体重过轻的黑人女性的严重孕产妇发病率显著超过肥胖的白人女性。”

健康、收入甚至名气都不是塞雷娜·威廉姆斯的保护因素——她曾不得不与医院工作人员争论，以获得必要的CT扫描。那么，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倾听的缺失

“在医疗系统中，女性更不容易被倾听，”Maven Clinic的首席医疗官、哈佛医学院助理教授尼尔·沙阿（Neel Shah）博士告诉HR Dive，“而有色人种女性，尤其是黑人女性，最不容易被倾听。”

“不被听见”这一主题在黑人女性分娩经历中反复出现——无论是侥幸脱险，还是不幸失去生命。

威廉姆斯描述了自己明知有血栓史，却反复要求使用血液稀释剂和进行肺部CT扫描的经历。护士曾将她的请求斥为“疯狂”，但威廉姆斯坚持己见，最终护士联系了她的产科医生，医生同意威廉姆斯的判断。扫描发现她肺部有血栓。“被倾听并得到适当治疗，对我而言是生与死的区别，”她写道。

纪录片《余震》（Aftershock）讲述了两名不幸离世的黑人女性的家庭故事。沙莫尼·吉布森（Shamony Gibson）在分娩儿子仅13天后死于肺栓塞。安珀·罗斯·艾萨克（Amber Rose Isaac）被诊断患有HELLP综合征，并在紧急剖宫产中去世。在这两个案例中，女性都曾连续数周或数月抱怨症状，但最终被忽视，直到为时已晚。

医生常常试图安抚患者，告诉她们孕期会出现一些可能感觉奇怪但属于正常的生理变化。然而，有时疲劳和呼吸急促等正常症状，可能预示着更严重的疾病。

无意识偏见在这些忽视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在被称为临床直觉的东西与实际上就是种族主义的东西之间，只有一条非常细的线，”沙阿说，“你走进病房，如果患者脸色苍白，你会想‘也许她贫血了’。但当然，如果你是有色人种，你的‘苍白’表现方式不同。”

通过分析孕产妇死亡审查委员会（Maternal Mortality Review Committees）的数据，奥斯特发现，黑人女性中与妊娠相关的死亡更可能源于心脏或血液相关问题，如栓塞、心肌病和其他心脏疾病。“这并不能解释原因，但了解这一点很重要，因为许多这类疾病如果得到有效治疗，结局会更好，”奥斯特写道。

换句话说，黑人孕产妇死亡的悲剧和不公之处，恰恰在于它们在很大程度上是可以预防的——只要有人愿意倾听。

改变方法

匹兹堡的助产中心（The Midwife Center）是美国400多家独立分娩中心之一。分娩中心旨在通过“高时间投入、以客户为中心的护理”帮助人们保持低风险状态，该中心执行董事克里斯蒂娜·哈斯（Christine Haas）告诉HR Dive。中心的助产士还关注健康的社会决定因素，以帮助人们实现健康妊娠。

2022年的一项研究发现，黑人群体在妊娠早期开始产前护理的可能性较低，这可能是导致不良结局的因素之一。造成这种获取障碍的原因多种多样，从哈斯所称的“孕产护理荒漠”（即缺乏服务提供者的地区），到难以获得交通或儿童保育服务等。

助产中心聘请了一名全职社区参与协调员，以确保其在全市各社区的存在，并消除关于其可接受保险类型的误解。该中心还努力吸引多元化的服务提供者。哈斯引用了研究表明，在黑人护理提供者较多的环境中，黑人患者的结局更好。她还指出，由于长期存在的结构性种族主义历史，一些黑人对医疗系统存在不信任。

一项风险调整研究发现，与医院相比，黑人女性以及白人和西班牙裔女性在使用分娩中心时，不良结局有所减少。

当然，即使护理质量很高，复杂妊娠也难免发生；对于这些需要更密集护理的情况，助产中心会与患者合作，将护理转移给合作的医生或在医院执业的助产士团队，哈斯说。除非客户离开城市或出现其他问题，转移总是面向中心有密切合作关系的可信医疗伙伴。

雇主可以介入的领域

鉴于有力倡导和早期干预可以改变黑人孕产护理格局的证据，一些雇主开始通过福利来弥补医疗系统的这些缺口。

2021年，沃尔玛在佐治亚州推出了导乐福利，一年后扩展到路易斯安那州、印第安纳州和伊利诺伊州，并于2023年最终推广至全国（夏威夷除外）。该福利允许符合条件的员工在孕期接受导乐护理，并最高报销1000美元。沃尔玛在决定扩大该福利时引用了黑人孕产妇死亡率数据。

导乐在孕期、分娩和产后为孕妇提供支持，帮助确保她们的偏好和担忧被医疗提供者听到。她们参与分娩过程已被证明可以降低剖宫产率——剖宫产更容易导致血液和心脏相关并发症——并可能带来其他积极结局，包括更满意的分娩体验。

人力资源专业人士可以像沃尔玛那样提供独立的导乐福利，或通过其他福利确保需要的人能获得导乐护理。大多数健康保险计划不覆盖导乐护理，尽管一些计划已开始探索这一选项。罗德岛州是一个例外，该州自2022年起要求私人保险公司覆盖导乐护理。

灵活支出账户（FSA）可以作为导乐护理覆盖的途径，尽管可能需要医疗必要性证明信，这可能成为障碍，具体取决于患者护理提供者的可及性及其提供所需文件的意愿。不过，纽约布鲁克林的导乐、The Magical Birth创始人Qef Johnson告诉HR Dive，她的客户通常能够使用FSA支付她的服务。

雇主还可以与生育和女性健康虚拟服务提供商合作，作为员工与线下护理提供者之间的桥梁。例如，Maven Clinic（Johnson在此提供导乐服务）允许员工在提交支持请求后30分钟内联系导乐、心理健康专家和其他提供者。

该平台旨在解决孕妇持续存在的担忧，并提供更细致的支持。沙阿以妊娠糖尿病为例，这种疾病需要大幅改变饮食，并可能引发一系列问题，如如何根据复杂规则安排膳食、如何处理血糖问题等。通过Maven Clinic及类似平台，员工不仅可以联系初级保健提供者，还可以联系营养师和其他所需专家。

提供类似支持的Ovia Health在去年的一项研究中发现，黑人女性将数字孕产健康工具列为她们最重要的五项福利之一，而白人女性则没有——这表明此类福利的可及性可能有助于填补黑人员工在孕前、孕期和产后所经历的护理缺口。

在医疗保健之外，沙阿、哈斯和约翰逊都强调了产后期间充足带薪休假的重要性。除了提供福利外，还有人建议，真正重视支持的雇主应建立鼓励员工利用休假的文化。

寻找喜悦

尽管围绕黑人妊娠和分娩的统计数据令人警醒，人力资源专业人士也可以为期待新生命带来的喜悦和兴奋留出空间。将怀孕员工与积极捍卫其健康和利益的倡导者联系起来，可能有助于她们专注于真正重要的事情。

不被倾听的恐惧本身可能阻止人们拥有她们想要的分娩体验，约翰逊告诉HR Dive，一些孕妇用恐惧而非愿望来决定她们是想要非常医疗化还是非常非医疗化的分娩。虽然她会谈论这一点，但约翰逊说，她不想让客户过多关注结局差异。

种族主义的压力会累积并产生更多压力。“这有点像一种循环，”她说。另一方面，那些对来自提供者或倡导者的支持充满信心的人，可以在赋权状态下进入分娩过程。

“我有一个客户，怀孕时对黑人孕产健康非常紧张，”约翰逊说，“当进入分娩时，她完全专注于自己想要的，有那种能量去说服每个人关注她、跟随她的直觉，按她想要的方式分娩，最终获得了非常好的体验。”

“一旦你感到有支持，你就会觉得自己可以做需要做的事，”约翰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