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3月，时任马里兰州州长拉里·霍根（Larry Hogan）推出了一项“全美首创”计划，取消数千个政府岗位的四年制学位要求。此举旨在填补大量职位空缺。此后，至少19个州相继跟进，或批准评估是否应取消学位要求的政策，或直接予以废除。

政策制定者期望这些举措能通过为未完成四年大学教育的劳动者提供新的就业机会，帮助填补州政府职位空缺。同时，这些政策也可能向私营部门雇主发出信号，鼓励他们不仅依赖四年制学位，还关注其他技能衡量标准，塔梅希亚·布里奇斯·曼斯菲尔德（Tameshia Bridges Mansfield）在邮件中表示。她是“未来就业”组织（Jobs for the Future）劳动力与区域经济副总裁。

布里奇斯·曼斯菲尔德指出，这为更多人打开了就业和晋升之门。然而，尽管这些政策支持无学位劳动者，一些专家认为，这些变化不会降低大学文凭的重要性——文凭仍将影响招聘决策和薪资水平。

弗吉尼亚大学访问学者、高等教育专家本·怀尔达夫斯基（Ben Wildavsky）在邮件中表示，无论州政府或私营雇主在职位描述中列出何种要求，雇主在招聘时很可能仍会高度重视学位。他说：“高等教育当然并非完美，但我们有充分理由相信，学位能带来工资溢价，因为毕业生会发展出一系列广泛且有针对性的技能，这些技能对建立稳固的职业非常有用。”

推动这一趋势的因素是什么？

过去十年，职位描述中的学位要求帮助雇主筛选数百份在线申请，瑞安·克雷格（Ryan Craig）表示。他是Achieve Partners的董事总经理，也是《学徒国家》一书的作者。克雷格说，公司使用申请人跟踪系统，将简历中的关键词与职位描述中的关键词匹配，过滤掉匹配率不足的申请者。“学士学位”是职位描述中的一个重要搜索词，有助于将申请者池缩小到可控数量——这使无学位者难以被看到。

然而，持续的劳动力短缺正推动两党政策运动取消学位要求，妮可·史密斯（Nicole Smith）在邮件中表示。她是乔治城大学教育与劳动力中心的首席经济学家。她指出，失业率自2022年1月以来一直低于4%，导致许多州职位长期空缺。

此外，在新冠疫情期间，越来越多的私营部门雇主取消了许多中等技能和部分高技能岗位的学士学位要求，包括IBM、埃森哲、谷歌和达美航空等公司。

领英（LinkedIn）最近的一项研究发现，2019年至2022年间，越来越多的雇主在职位列表中强调技能而非学位。在许多行业，平台上不要求学位的付费职位列表增长速度远快于要求学位的——金融服务领域快354%，住宿和餐饮服务领域快282%，技术、信息和媒体领域快240%。

但放宽学位要求并未必然转化为招聘决策。根据领英的研究，这些行业中无学位员工的招聘增长速度远低于职位列表所暗示的水平。住宿和餐饮服务行业无专业学位员工的招聘仅比有学位者快11%，金融服务行业快6%，技术、信息和媒体行业仅快3%。

大学学位的持久价值

怀尔达夫斯基认为，州法律和“基于技能而非学位招聘的时尚潮流”可能会抑制学位需求。然而，民意调查显示，过去十年美国人对高等教育的看法急剧恶化。去年，一项针对1000名13至18岁青少年的调查显示，约四分之三的受访者认为两年制学位或技术证书足以找到好工作，而41%的人认为需要四年制学位。

怀尔达夫斯基表示，这是一个真正的问题，因为它可能误导许多美国人，尤其是来自弱势背景的人，对高中后教育益处的认识。过去80年，获得大学文凭的人数激增，从1940年的不到10%上升到2021年约38%的成年人拥有学士或更高学位。

乔治城大学的史密斯表示，增长最快的职业正更密集地使用高等教育和培训。在一份新报告中，乔治城大学教育与劳动力中心预测，工人在现代经济中取得成功将需要越来越高的教育水平。报告作者估计，到2031年，72%的工作将要求高等教育或培训——高于2021年的约68%。2031年的预测包括42%的工作将要求至少学士学位。史密斯表示，减少学士学位要求的州政策不会影响这一趋势。她说：“尽管各州取消了学士学位作为入门级工作要求，但并未取消学士学位作为晋升要求或高级职位的要求。”

研究还表明，拥有学士学位的工人终身收入比仅拥有高中文凭者高约75%。怀尔达夫斯基表示，工资差距的出现是因为雇主试图填补的工作日益需要高等教育和技能。他说，工资差距“并非因州官僚在职位描述中强加学位要求而产生”。尽管劳动力市场紧张——失业率低、职位空缺高——怀尔达夫斯基认为，没有太多理由相信与大学学位相关的高工资溢价会很快下降。

需要其他解决方案

“未来就业”组织的布里奇斯·曼斯菲尔德表示，基于技能的招聘只是为无学位者提供就业和职业晋升机会的第一部分。她说，随着雇主规划未来业务需求，他们还需要帮助员工了解自己已具备哪些技能，以及需要学习什么才能在当前岗位表现出色或在职业中取得进步。此外，覆盖短期证书项目费用的佩尔助学金“可能改变游戏规则”，布里奇斯·曼斯菲尔德说。国会正在审议一项获得两党支持的法案，该法案将允许联邦佩尔助学金适用于仅八周的高等教育项目——远低于目前至少15周的要求。

然而，即使没有学位要求，雇主仍需筛选数百份申请，这一困境最终可能使早期职业工作者落后。克雷格说：“这不一定意味着求职者的处境变容易了，只是意味着漏斗顶端的限制标准正在改变。这对那些想开启职业生涯的人来说不一定有帮助。”

克雷格表示，科罗拉多州的政策可能成为其他州效仿的更有效模式。科罗拉多州州长、民主党人贾里德·波利斯（Jared Polis）于9月签署了一项行政命令，要求其州机构大幅增加学徒项目。克雷格说，面对经验差距，“唯一的解决办法是某种形式的学徒制，让你真正获得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