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程医疗在后疫情时代能否成为公平的“医疗桥梁”？

在2020年初新冠疫情暴发之前，远程医疗解决方案在美国患者中的推广一直面临困难，无论是在雇主赞助的健康计划框架内还是之外。

消息来源列举了多种原因来解释疫情前增长缓慢的趋势。据非营利机构兰德公司（RAND Corporation）专注医疗服务的副政策研究员Zachary Predmore称，其中两个最重要的因素是连接性和舒适度。

他表示，过去医疗服务提供者反映与患者连接存在更多困难，因为患者的互联网连接普遍不如今天稳定。与此同时，普通人群尚未形成疫情时代特有的视频会议熟悉度。

然而，情况迅速改变。到2020年4月，Cigna向HR Dive透露，其虚拟护理使用量同比2019年增长了三倍。其他医疗服务提供者在随后的几个月里也报告了类似的显著增长。

进入2022年，几乎没有迹象表明远程医疗的热潮正在放缓。人力资源咨询公司Mercer近期对雇主赞助健康计划的全国调查发现，在拥有超过500名员工的雇主中，2020年远程医疗利用率达到15%，而此前几年的年均水平为9%。在2021年上半年，这一比率保持在12%。

随着诊所关闭，这种形式对患者和医疗服务提供者都显示出吸引力，福利外包公司Alight Solutions的首席医疗官Bipinchandra Mistry表示。他指出，疫情期间去急诊室等场所“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因此远程医疗可能介入，为患者互动提供了空间。

关于这项技术的优势已有很多讨论，但像Predmore这样的观察者正以不同的标准评估远程医疗服务：可及性，特别是对于服务不足人群中的患者。消息来源告诉HR Dive，在这方面，该技术既有障碍也有机遇。

人口统计学特征如何影响使用？

值得注意的是，雇主可能从积极的角度看待远程医疗的可及性。“它无疑是通往医疗服务的桥梁，或许也是让更广泛人群获得更可负担医疗服务的途径，”商业健康集团（Business Group on Health）总裁兼首席执行官Ellen Kelsay表示。“远程医疗打破了障碍。”

但远程医疗供应商Included Health的首席医疗官Ian Tong指出，该技术也是更广泛医疗体系的延伸，而医疗体系本身存在固有的不平等。服务不足人群可能较少获得初级保健等类型的医疗服务，这影响了他们对远程医疗的参与。

“问题不仅仅在于虚拟医疗的可及性，”Tong在采访中说。“实际上，纯粹的可及性本身就是问题。”

Tong表示，这种可及性的缺乏可能导致深远的后果，再加上医疗服务提供者本身持有的隐性偏见，影响了这些患者与提供者建立信任关系的能力。反过来，这又造成了他们寻求医疗服务的犹豫。

“现在，引入一项新技术，然后你有一群属于黑人社区的员工……他们仍然会对此持一定怀疑态度，”Tong谈到远程医疗时说，“可能是因为对系统缺乏信任。”

但即便是对虚拟医疗的基本熟悉度也可能促使患者日后重新使用这种形式。在《美国医学会杂志网络开放版》（JAMA Network Open）发表的一项原创调查中，Predmore和兰德公司的一组研究人员研究了美国成年人的远程医疗使用情况，发现远程医疗的使用经验与对视频就诊的偏好相关，而非面对面就诊。

该调查还发现，33.5%的参与者认为视频就诊在其医疗护理中没有任何作用，这一人群通常由年龄较大、居住在农村地区且教育水平较低的患者组成。

研究人员写道：“尽管远程医疗如果以有针对性的方式部署，可以扩大服务不足人群（例如，家庭收入低、教育水平较低、属于种族和族裔少数群体以及居住在农村地区的人群）获得医疗服务的机会，但这项调查的结果表明，这些人群可能最不可能要求使用远程医疗，而持续促进远程医疗公平可及的努力需要考虑这些偏好。”

Mistry表示，雇主需要具备文化意识，了解服务不足员工如何看待自身健康，以解决可及性问题。这包括不同员工群体面临的社会健康决定因素，如收入、教育和物理环境等。

这可能还包括重新思考虚拟医疗选项的沟通方式。“许多有色人种员工会通过雇主了解这些项目，而解释或推出的方式是为多数人设计的，”Tong说。“这是非常真实的经历。”

Tong举了一个家庭福利项目的例子，其中只包含顺性别、异性恋伴侣的图片。这可能意味着未能解决LGBTQ+社区员工的关切。在沟通材料中进行适当的代表性呈现，可以为整个社区的人们打开福利之门，Tong继续说道。

公平可及的障碍

Mistry表示，意识可能受到其他因素的阻碍，包括语言。Kelsay补充说，虚拟医疗选项虽然出于好意，但可能加剧现有的不平等。“并非所有人都能使用智能手机或宽带接入，”她说。“也许他们生活或工作的环境不适合视频就诊。”

所有这些都强调了雇主需要谨慎考虑如何部署不同技术，Kelsay继续说道。这也可能表明，需要在改善虚拟医疗的同时，补充增加面对面医疗服务提供者的可及性。

“你必须从战术上思考，”Mistry说。“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尝试为合适的人群提供合适的解决方案。”

Predmore指出了成本在远程医疗讨论中的重要性。兰德公司的调查发现，偏好面对面护理的患者比偏好虚拟护理的患者更愿意为面对面护理付费，而后者对虚拟护理的付费意愿较低。

“如果你希望远程医疗成为你提供的服务的一部分，你真的不能让远程医疗的可及障碍过高，”他说。“人们喜欢远程医疗……但他们不愿意为此支付太多。”

医疗服务提供者的多样性是另一个痛点，尽管这并非远程医疗独有。Tong表示，这反映在美国医疗行业的整体人口统计数据中。例如，美国医学院协会（Association of American Medical Colleges）2019年的数据显示，全国活跃医生中仅有5%被认定为黑人或非裔美国人，而约56%被认定为白人。

“毫无疑问，我们在这方面存在问题，”Tong说。

当被问及雇主如何更好地评估医疗服务提供者在多样性、公平和包容性（DE&I）问题上的处理方式时，消息来源提出了多种建议。Kelsay表示，雇主可能希望向提供者询问关于提供者多样性以及他们提供文化胜任护理的方法的问题——她解释说，这是一种提供者能够治疗多样化人群的方法，即使其医疗专业人员队伍并非多样化。

例如，如果提供者没有跨性别医生，雇主仍然可以询问该提供者处理跨性别社区特有健康问题的能力。“你自己可能不是跨性别提供者，但你能以文化胜任、共鸣且深思熟虑的方式治疗跨性别患者吗？”Kelsay说。

Mistry表示，这种文化知识也延伸到负责患者导航的人员，并补充说，导航员接受适当的文化培训可能也很重要。

Tong补充说，尽管如此，为员工寻求文化一致的护理仍然很重要，即寻找与患者外貌相似且可能拥有共同经历的护理提供者。这可以让服务不足群体的患者更好地与提供者互动并建立关系。

雇主还可以评估提供者和供应商在DE&I方面的记录，Tong继续说道。董事会、高管、管理层和医疗总监层面的领导构成都可能被考虑。此外，他们可能选择审查提供者的招聘实践和一线员工的培训。

然而，仅仅因为提供者在DE&I方面并非完美，“并不意味着存在问题，”Tong说，“但这确实意味着存在潜在的盲点。他们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隐性偏见，或者这些偏见如何影响不同群体。”

他补充说，识别提供者或供应商是否将DE&I实践作为竞争优势也可能有所帮助。

最后，雇主可以要求提供者提供数据，以了解提供者如何对待多样化人群，Kelsay说。

关注员工个体

Mistry表示，没有两位患者以相同方式体验医疗保健，这强调了保持个性化护理方法的重要性。这也是远程医疗可以发挥优势的地方。

以心理健康为例。Mistry继续说，疫情期间员工压力水平急剧上升。即使提供者短缺持续存在，远程医疗也能提供更快、更频繁的护理机会。“拥有另一种就诊方式是非常棒的，”Mistry说。

此外，Predmore表示，远程医疗无法替代所有面对面护理，但对于那些长期与同一提供者就诊的患者，或者患有需要频繁检查或药物续开的慢性病的患者，它可能特别有效。

Kelsay指出，改善远程医疗可及性只是组织健康公平努力的一个方面。雇主们还在研究针对特定需求的项目，如孕产妇健康，以更具包容性地适应患者寻求医疗保健和生活方式的方式。

Tong表示，雇主还可以考虑与关注服务不足社区问题的团体合作，如员工资源团体和亲和团体。让这些团体中的员工参与可能特别有效，因为参与者已经是具有相似背景的同事的倡导者。

但最重要的是，对雇主而言，最关键的可能在于避免医疗保健的现状。“现在每个人都想做正确的事，但他们可能不确定该做什么，”Tong说。“如果我挥动魔杖，我希望每个人都能意识到，房间里最大的敌人是无所作为，或者像以前一样一成不变。如果我们不做出任何改变，我们已经知道护理结果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