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最高法院于1月13日作出裁决，暂缓执行职业安全与健康管理局（OSHA）的新冠疫苗接种紧急临时标准（ETS）。这一决定被部分人士视为“喘息之机”，但法律专家提醒，雇主的疫苗接种相关合规压力并未就此终结。

“对于那些原本仅因OSHA紧急标准而考虑实施强制接种的客户而言，他们现在可以松一口气了。”律师事务所Dilworth Paxson合伙人兼劳动与雇佣业务组联席主席Jennifer Platzkere Snyder表示。

自总统乔·拜登于去年9月首次宣布OSHA拟实施该紧急标准以来，雇主的应对方式各不相同。Snyder补充道，部分雇主早已实施强制接种，另一些则告知员工将遵守“接种或检测”的要求，但执行方式可能并不统一。

“我的一位客户曾说，‘我们会按OSHA要求做该做的事……但我们不会强制任何东西，’”Snyder回忆，“‘未接种者将接受检测，仅此而已。’”

该紧急标准原本将带来超出书面接种政策的合规负担，包括报告员工接种状态以及实施检测要求。

尽管如此，最高法院的暂缓令并未改变雇主优先保障职场安全的义务，人力资源解决方案公司Insperity服务运营副总裁Kelly Yeates指出。

“法院的裁决并未免除雇主确保工作场所员工安全的责任，”Yeates说，“这必须成为他们做出任何决策的出发点。”

即便雇主决定不再推进强制接种，Yeates仍建议其向员工明确传达这一决定，并附注“雇主保留日后实施接种要求的权利”。她还建议雇主加强对主管和一线经理的培训，使其善于倾听并回应员工关切。

此外，雇主还需考虑州及地方要求的影响、未来新冠疫情的暴发，以及联邦政府重新审视该问题的可能性。

OSHA下一步动作：更窄范围的永久标准？

法院的裁决可能有助于厘清OSHA的意图。本周，美国劳工部宣布撤回该紧急标准“作为可执行的紧急临时标准”，并请求第六巡回上诉法院将相关司法挑战视为已无实际意义。但该机构并未完全撤回标准——其仍可作为联邦法律下的“拟议规则”，暗示OSHA可能在今年晚些时候推进永久性标准。

与此同时，在全国商业联合会诉OSHA案的口头辩论中，已预示另一条潜在路径：针对更狭窄的职业或行业范围实施一项或多项疫苗接种要求。大法官Amy Coney Barrett曾列举肉类加工厂、医疗机构和牙科诊所作为员工感染新冠风险高于其他场所的示例。

Snyder提到，一些客户已意识到这一考量。她举例称，某雇主对必须共乘小型卡车车厢、间距不足六英尺的员工实施了强制接种。“该客户不顾OSHA而实施强制令，因为他们认为仅靠检测选项不足以防止疫情暴发和劳动力中断。”

律师事务所Hunton Andrews Kurth合伙人Susan Wiltsie表示，OSHA可能针对高风险工作场所（如直接接触传染病的实验室，或员工在室内密切接触的场所）制定更窄范围的规则，但该机构在满足发布任何未来紧急标准所需的“严重危险”门槛方面仍可能面临挑战。

“在某些工作场所，由于已有个人防护装备（PPE），可能并不存在严重危险，”Wiltsie补充道，“我认为，即便最高法院为更窄范围的监管留出窗口，也不意味着通往包含强制接种的明确路径。”

Yeates相信OSHA会尝试制定更窄范围的标准，但她质疑此类公告的时机。未来疫情阶段可能呈现与当前奥密克戎变异株下不同的传播水平。

Wiltsie还指出，监管机构必须应对公众能否获得足够检测资源以遵守未接种员工检测要求的问题，尤其是考虑到持续的供应短缺。她补充说，雇主可能面临州和地方层面的要求，需为员工支付新冠检测费用，因为检测可能属于强制性医疗检查的范畴。

拜登政府此前已宣布要求保险公司和团体健康计划覆盖每位受保人每月最多八次非处方居家新冠检测的费用。但Wiltsie表示，该检测配额“不能用于雇佣目的”。

在Snyder看来，适用范围是OSHA实施现有紧急标准时最大的障碍。“它采取了一刀切的方法，认为这样更容易确定谁受约束、谁需遵守，”她说，“虽然这简化了操作，但并未增加其成功的机会。”

州与地方层面的复杂局面

无论OSHA下一步如何，多个州拥有自己的OSHA计划。明尼苏达州是少数明确表示将实施与联邦紧急标准一致的接种要求的州之一。最高法院裁决后，明尼苏达OSHA宣布暂停执行该标准，以待后续进展。

Snyder提到，她的一位客户总部位于明尼苏达州，在其他州也有业务，已在紧急标准生效日前实施了强制接种。该客户仍有相当一部分员工远程办公，但“未来几个月有积极的返岗计划，因此明尼苏达OSHA的规则处于观望状态。”

与此同时，加州OSHA继续推进其新冠紧急标准，其中要求雇主记录员工的接种状态，Yeates表示。该州最新版紧急标准自1月14日起生效，有效期至4月14日。

2021年12月初，纽约市将疫苗接种要求扩大至该市所有私营部门员工。该变更自2021年12月27日起生效。

“完全接种”定义可能生变

其他潜在变化可能更为微妙，例如“完全接种”的定义。Yeates强调，雇主需及时了解当前定义，“这将由疫情发展走向决定。”截至发稿时，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网站将该术语定义为“个人已接种新冠疫苗基础系列”。

夏威夷州正在考虑修改其定义——该定义决定旅行者抵达后是否需要隔离——以纳入加强针，该州州长在近期直播中表示。

争议核心的张力

与此同时，其他司法管辖区限制了雇主实施疫苗强制令的能力，这一举措同样引发雇主争议。据Ballotpedia统计，至少20个州在一定程度上禁止出示疫苗接种证明的要求，但其中仅少数直接适用于私营雇主。

“许多客户对‘本应得到科学支持的事情却成为政治烫手山芋’表示沮丧，”Snyder说，“这非常令人不安。”

雇主不得不在维护安全健康与因强制接种或检测要求而失去员工的风险之间保持平衡。她还提到，雇主还需应对“数量惊人”的宗教豁免请求，这些都叠加在现有合规考量之上。“雇主正竭尽全力防止新冠在工作场所及他们生活和工作的社区传播，但这并非简单的是否实施强制令的问题。”

自最高法院裁决以来，星巴克或许是放弃“接种或检测”强制令的最知名大型雇主。然而，其他企业则持不同立场。在1月13日的声明中，全国制造商协会总裁兼首席执行官Jay Timmons将员工接种描述为“抵御新冠的最佳防线”，并呼吁持续关注接种以保持企业运营。

与此同时，其他联邦疫苗强制令仍是雇主的考量因素。最高法院解除了对医疗保险和医疗补助服务中心（CMS）针对医护人员疫苗强制令的禁令，另一些雇主则可能受拜登政府对联邦承包商员工的疫苗强制令约束。

奥密克戎疫情已导致部分客户关闭办公室，或在可能的情况下暂时恢复远程办公，Snyder表示。据Yeates观察，客户已感受到因员工感染新冠或与阳性病例密切接触后需隔离而导致的缺勤影响。

“这正是需要真正警惕、不能放松警惕的地方，”Yeates谈及雇主与变异株时表示。未能与员工透明沟通的雇主可能面临员工关系和企业文化受损的风险。“尽管当前变异株总体上症状较轻，但我们工作场所中仍有人经历过严重情况。”

在企业界对疫苗强制令的回应方面，缺乏共识使雇主“立场各异”，Snyder说。她指出，虽然部分员工希望避免强制接种，但客户也遇到过另一些员工威胁称，若雇主不实施强制令，他们将拒绝上班。

“我认为雇主需要应对的张力在于：审视自身业务性质、岗位特点、整体经营理念，以及员工关系问题——这些将决定他们在2022年及以后制定何种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