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项面向高技能国际劳工的就业移民签证项目，历来需求旺盛，如今却出现统计意义上的下滑。这是彭博社近期一份报告得出的结论。该报告发现，在截至9月的财年中，美国雇主提交的H-1B签证初步申请数量较上年有所减少，部分职业类别降幅明显。

例如，彭博社数据显示，工程数学类岗位的H-1B申请量同比下降12.6%。2021年已是该指标连续第二年走低。

这一趋势或许令长期关注移民政策的雇主感到意外，但接受HR Dive采访的消息人士认为，下滑原因可能更多与新冠疫情带来的行政与物流挑战有关，而非企业对这类岗位人才的需求减弱。

下滑原因何在？

多年来，雇主提交的H-1B签证申请一直超过美国国土安全部设定的年度配额上限。Cozen O'Connor律所移民业务主席Scott Bettridge指出，即便申请量有所下降，雇主仍用满全部配额，这本身就说明需求依然旺盛。

移民服务提供商Envoy Global首席执行官Dick Burke也认同H-1B签证对雇主招聘目标的重要性。他在采访中表示：“这么多雇主依赖科技领域，STEM人才短缺问题依然普遍存在。”

Burke反而将矛头指向联邦政府移民处理能力的不足，他认为这部分可归因于疫情，部分则源于“上届政府的动荡”。

Littler Mendelson律所的股东兼全球流动与移民业务组主席Jorge Lopez则认为，美国教育体系培养的STEM毕业生不足也是问题的一部分。

Bettridge表示，总体而言，疫情影响了所有行业雇主的国际旅行和搬迁计划。他指出，随着新冠疫情蔓延，美国驻外使领馆在某些情况下关闭了一年多。美国国务院也临时暂停了使领馆的常规签证服务。

与此同时，处理时间因国家和使领馆而异，Bettridge补充道。澳大利亚等国的使领馆可能已恢复服务，但哥伦比亚等国的使领馆要到明年才能安排签证面谈，或无限期暂停了流程。

远程办公能力的扩展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签证需求，但消息人士对此意见不一。Bettridge表示，拥有足够国际布局和覆盖范围的公司，或许可以考虑在海外设立办公室，让高技能员工在那里工作。

Lopez说：“我的一些客户可能在美国以外有一些远程工作安排，但那里有一个复杂因素——公司可能在该国没有业务实体。”他指出，如果雇主担心受到其他国家劳动法的约束，在海外设立远程岗位可能并不划算。

尽管Envoy在分析H-1B趋势时考虑了远程办公因素，但Burke表示，该公司总体上并不认为这是一个重要因素。“我们在实践和调查中发现，远程办公的转变并未完全延伸到‘在本国远程工作’的程度，”他补充道。相反，Envoy调查的美国雇主强调，国际员工（包括H-1B签证持有者）需要与团队成员处于同一时区，并保持地理上的接近。

应对放缓的策略

Bettridge表示，H-1B签证申请提交和收到回复的延迟，给依赖该项目的雇主带来了巨大困难。因此，一些雇主正在采取不同策略，以确保其国际人才管道保持畅通。

“这些公司中有些有更迫切的需求，”Bettridge继续说道。他提到，自己看到有客户在墨西哥等其他国家开设办公地点，在等待H-1B申请回复期间，将高技能国际员工安置在那里。

Lopez也表示，他的一些客户考虑过类似做法，尤其是针对等待签证申请回复的STEM员工。

Bettridge认为，这一策略不仅反映了疫情带来的物流挑战，也反映了就业环境不再像过去那样以美国为中心。不过，他补充说，他并不认为雇主会长期放弃H-1B签证而转向这种策略。“这取决于业务性质及其客户，”他说。

一方面，培训是推行这一策略的障碍。Bettridge以金融服务业为例，该行业的国际员工可能需要接受长达18个月的密集培训项目。

“很多这类培训无法在海外完成，”他说，“这不仅仅是‘我们希望你在这里’那么简单。”

H-1B项目的未来

尽管存在波动，消息人士大多表示，预计未来一段时间内H-1B签证的需求将持续存在。

“我认为疫情在很多方面永久性地改变了竞争格局，但H-1B项目依然活跃，而且会继续存在，”Bettridge说，“我不认为它会消失。”

Burke表示，鉴于某些领域国内人才短缺，STEM相关的H-1B申请需求将尤其旺盛。非营利组织国家美国政策基金会2021年8月的一份报告发现，在专业领域，外籍人士占全日制研究生的大多数，包括石油工程学生的82%、电气工程学生的74%以及计算机与信息科学学生的72%。

“随着我们学会与新冠共存，如果现任政府能将一切恢复到正常水平，我们非常期待H-1B申请量的这一波动会消失，并回归增长态势，”Burke说。

然而，由于奥密克戎变异株的出现，短期内情况可能更为复杂。Burke表示，他认为现在判断该变异株对H-1B签证项目的具体影响还为时过早，但他确实指出，美国和其他国家已部分通过实施一些旅行限制来应对。

Lopez认为，任何由此引发的病例激增都可能带来额外的放缓，但目前尚不确定。“我的经验是，当之前出现病例激增时，你会看到移民政策略有收紧，”他说，“读读报纸，你就会看到政策可能走向何方。”

除了疫情，总统行政当局的更迭也可能使雇主受益，因为对某些H-1B职业的证据要求（RFE）有所减少——这一要求在特朗普政府时期有所增加，Burke表示。

“我们看到RFE签发量正回归历史水平，雇主对此反响很好，”他说，“我们还看到现任政府下拒签率有所下降。”

拜登政府还撤销了特朗普时代对该项目的限制，包括一项对签证持有人的临时禁令。本周早些时候，国土安全部宣布了一项最终规则，撤回特朗普政府另一项旨在修改该机构筛选受配额限制H-1B申请流程的监管努力。

“现任政府正试图将监管环境恢复到之前的状态：更可预测、更稳定、更少新规、更少证据要求，”Burke说，“企业喜欢确定性，而现任政府确实在朝着更可预测的移民监管环境迈进。”